夜色如墨,子时已至。温泉行宫的寝殿内炭火充足,温暖如春。夏侯怜月在柔软的锦被中幽幽转醒,身体深处还残留着白日激烈情事后的酸软与饱胀感,以及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。
他侧过头,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,看着身旁熟睡的唐挽戈。她睡颜恬静,呼吸匀长,几缕乌发松散地铺在枕畔,褪去了白日里的张扬或深藏不露的锐利,显得毫无防备。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,搭在枕边,离他的手很近。
就是这只手,白日里曾带他攀上极乐云端,也曾在他意识涣散时,温柔地将他捞起,妥帖地抱回床榻,仔细擦拭,喂下温水,将他搂在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背,直到他因疲惫和放松沉沉睡去。
信任,偏爱,珍视……她给予他的,比他二十余年人生所获得的全部加起来还要多。
可他却……即将辜负这一切。
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疼痛,却远不及心头撕裂般的愧疚与抉择的煎熬。柏岳山,孤松亭,子时……母亲……布防图……
他缓缓地、极轻极缓地松开了拳头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然后,更加小心翼翼,一点一点地掀开身上温暖的锦被,生怕惊动了身旁的人。他屏住呼吸,赤足踩在铺着厚毯的地板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,却不敢停留。他穿上早已偷偷准备好的、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,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床榻上模糊的身影,决绝地转身,拉开了房门。
冬夜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,他打了个寒噤,迅速闪身出去,将门轻轻掩上。
他没费太多功夫,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行宫范围,融入了山道旁漆黑的松林阴影中,朝着孤松亭方向走去。
积雪未化,山路崎岖湿滑。白日里温泉带来的那点暖意早已散尽,寒气从脚底直往上蹿,双腿更是酸软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隐秘处的钝痛,但他咬着牙,一步不停。
终于,他来到了那座位于山顶、背靠悬崖的孤松亭。月光被浓云遮蔽,只有积雪反射着惨淡的光,勾勒出亭子孤零零的轮廓和崖边那棵扭曲老松的影子。
亭中,已经站着三个黑衣人,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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