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穿过庭院,带来远山的寒意,却也吹散了连日来笼罩王府的死亡阴影。药香袅袅,氤氲出生机。
混沌的黑暗如同黏稠的泥沼,无数碎片在其中沉浮、切割。
柏岳山刺目的雪与血、夏侯怜月绝望嘶喊的脸、景国宫廷冰冷嘲弄的目光、还有那些……无法言说、却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凌虐与屈辱画面……最终,所有碎片拧成一股冰冷的绞索,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!
“呃——!”
唐挽戈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,大口喘息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那双骤然睁开的浅绿色眼眸里,盛满了未散的惊悸与深入骨髓的恐慌。
“哎哟喂!”正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药汁、小心翼翼凑到床边的顾昀深,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手一抖,滚烫的药汁险些泼出来,他连忙稳住碗,没好气地嘟囔,“武安王殿下,您这醒得可真够惊天动地的,我这药王亲传的手要是烫着了,您赔得起吗?”
靠在门边,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镜,在唐挽戈坐起的瞬间便已闪身上前,单膝跪在床边,一向沉稳的声音此刻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如释重负:“殿下!您终于醒了!”
唐挽戈似乎还未完全从梦魇中挣脱,目光涣散了一瞬,才聚焦在镜的脸上。她猛地伸出手,冰凉颤抖的手指死死抓住镜结实的小臂。“镜……我做了个梦……一个很可怕、很可怕的噩梦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。
她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房间熟悉的陈设,掠过顾昀深那张写满“麻烦”的脸时,只是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却无半分惊讶他为何在此。
随即,更大的恐慌攫住了她。她急切地看向镜,甚至忽略了顾昀深的存在,声音拔高,带着不容错辨的惶恐:“怜月呢?他在哪儿?他好不好?有没有受伤?!”一连串的问句如同疾雨,砸向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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