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?朝廷的土也不能吃!”老者一把拽住赵青元,喊道,“不能吃,你千万不要吃!吃了土,肚里胀得很!”

        赵青元挣开他的手,在他腹上一摸,果摸得胃脘处高高鼓起,硬如铁石。她见这老者疯癫,必然不能自顾,便纵马前往郡中的粥棚处提了小半桶粥,又拿了几个陶碗。临走时见流民已将粥棚围了个水泄不通,心下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人家,快些吃吧,吃饱了去医棚处看看。”赵青元喊了他几声,见他不答,便伸手拍了拍他,岂料他竟直挺挺地仰倒在地,双目圆睁,已然气绝。

        赵青元纵马来去,不过半柱香时间,想来那老者方才已是回光返照。她将老者双眼阖上,提着粥桶四下查探,可终究再无人能喝上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平静的死亡,却比战场上的血肉与残肢交织、悲声与哀嚎相绕更为酷烈。尸体再不能开口说话了,但它们的指责比活人更有分量。它们指责天地不仁、指责朝廷无能、指责官僚**,也指责了赵青元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她能快一点,再快一点,一切是否就会不同?

        赵青元唤来手下兵丁,与他们一齐将这些人掩埋在郡外。她坐在地上,看着眼前一个小小的土包,她方才亲手于此埋入了一个死去了的襁褓中的婴孩。无人知晓他们的名姓,更不会有人为他们立碑,只有微微隆起的土,昭示着此地与别处略有不同,也只是略有不同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赵青元感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,她抬头看了看,对着齐芷强笑一下,问道:“来了?”她二人同吃同住了几日,关系果然亲近了许多,赵青元私下里见她时,连声殿下也不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问道:“难过了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难过?”赵青元故作惊讶地笑道,“有什么可难过?有生就有死,天道便是如此。我将他们埋了,免得生出疫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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