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指尖轻触着镜面,感觉到一阵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‘已经过了那么久,那么有映照出影像的物件也不足为奇了。’

        他穿着一身赭色的大袖衫,款式倒是日常常穿的,而颜色跟囚服倒是相似,白深知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离被监/禁的恐惧,但每每看到这刺目的颜色他都有种溺水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沾着血迹的铁镣垂在他的手腕上,压得他整日整夜从肩到肘都泛着酸胀的疼痛。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抚上脸颊,脸上的血痕清晰可见,白用手指沾水狠狠地搓上皮肤,那抹血痕却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,反而搓得他整片脸颊都泛起了霞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白你可真狼狈……”白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,“你甚至没有看到过小平安,不过你也不配再去教导别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经过刚刚大幅度的动作,原本就松散的头发更是调皮地划过脖子,白摸了摸并不枯糙的头发,才想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戴笼冠了,仅凭不知道哪里撕下来的布条绑着发尾。毕竟双手被缚的他根本做不到自己束发,更何况当时的情形也让他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形象。

        锁链仅有肩宽,白只能两手从侧面梳拢着自己长到膝盖的黑发,用带着血色的布条随意地捆扎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意识到了他身上的一切时间都被定格了,原本的伤痕甚至血迹灰尘都无法被抹去,这狼狈的样子将时刻提醒着他的过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遭这些磨难?”白自嘲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觉饥饿,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疲乏,只是觉得无尽的孤独快要淹没了他的灵魂,连身体上的痛苦都化作了永恒的象征,那么留给他的又有什么呢?只有那二十多年单薄的记忆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斜倚在床上,任由绵软的被子包裹着自己,窗外天光将暗,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从未关心过如今的时间,仿佛像是无根的浮萍般,漂到哪就是哪,一切好奇心和探索欲都被剥夺了一般,只有怨恨和怒火在疯狂地刷着存在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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