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柯危襟正坐,问道:“何眠,你先告诉我,二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刚刚还问东问西的何眠,被这么一反问,反而闭紧了嘴巴,他吞吞吐吐半天,也不知该如何开口,这种事他不会跟第二个人说了,无论是周一小南还是周祥,他都不会说,唯一能讲的人只有张柯了。
也好,总藏着干嘛呢?
他咬着指甲,咬完指甲又低头搓手,直到他发现再也没有事可以缓解这份紧张和焦虑时,何眠才说道:“我爸和我妈在外人眼中,是非常和谐幸福的一对模范夫妻,他们也的确很幸福,母亲温柔贤惠,父亲风趣幽默,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,可是直到母亲生下妹妹,她的精神状态就开始急转直下,总是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,对父亲疑神疑鬼的,总是无故找父亲的茬儿,然后吵架——”
何眠说到这里,仿佛梦回十四岁的那一年,他的记忆里,十四岁的那一年是最模糊的,而之前的幸福美好画面都是清晰的,就好像一个报喜不报忧的电视,只给他播放他想看的片段。
“1999年5月8日,我永远忘不了那天,我妈跟我爸大吵了一架,我爸开车出门,然后就出了车祸,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——”说着,何眠扯出一段似笑如哭的笑容,“那天大雨倾盆,妹妹一直在哭,奶奶狠狠打着母亲,骂她是丧门星,克夫,是她把父亲骂死了!然后,母亲她冲入了大雨中,再也没回来——”
何眠瞪着前面的一个点,目光萧索着,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,记忆把他强行拉回到那一天,他仿佛又成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年,手脚都是无措的,唯一让自己不要重新陷入痛苦里的办法就是麻痹自己,他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:“后来我奶说看见她跟一个男人走了,她就那么的走了——”他转过脸,木讷的看向好友,“你说,那天怎么下了那么大的雨啊!”
张柯抬起何眠的下巴,看他空洞的眼里没了往日的光彩,那些稀疏的火花也灭了,如同玩偶一般,似乎可以任人摆布,张柯来了兴致,轻捏了一下何眠的脸颊:“何眠啊,你看你,本就应该活在黑暗里,本该在黑暗里挣扎,为什么还拼命往光的地方够呢,够得到吗?”
“黑暗?光?”他木然的把眼珠转向张柯,似是没听懂。
张柯食指点在何眠的胸口:“你的内心啊,有一个饥饿的口子,在不断的撕裂,扩大,我看到了啊,它在一点一点的变大——”
张柯的话,何眠听懂了,他也感到了内心里的某一处在邪恶生长着。
宛如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善良和隐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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